吴海燕：造一座敬仰文化的“东方国”

作者：任日莹

来源：《杭州·生活品质版》 2016年第11期

文 任日莹

生于故土，汲取灵感

G20 峰会已完美落下帷幕，令人难忘的是曾经在大街小巷里，一幕幕熟悉的街景。比如那一群身着蓝白为主色调运动套装，驰骋于人群之中，忙前忙后地为国际友人提供诚挚帮助的峰会志愿者。而他们身上那套名为“小青荷”的服装，正出自吴海燕之手。在吴海燕的设计理念里，蓝白的主色调正应和了西湖水的婉约大气，女装上白下蓝宛如西湖的水，男款上蓝下白宛如西湖群山，结合在一起，如同一幅钟灵毓秀的山水画卷。

“我来自杭州。”对于外界，吴海燕总是这样开头。关于东方设计，她有太多要说的话，西湖里细细生长的草木赋予她灵感。

这不是她第一次为这座城市而创作，过去，她不断以丝绸为载体，表达着对中国文化的热爱。1997 年，中国首届服装设计博览会，12 个系列、300 多款丝绸时装的服装专场“进化”，惊艳四座。“这场表演原封不动地搬到米兰、巴黎都绝对是一流的。”结束后，外国专家如此点评。2001 年，在第二届西湖博览会“东方丝国”丝绸时装展示会上，吴海燕点亮了杭州西湖沉寂的夜空；2006 年，中国（杭州）丝绸文化节推出“天下河坊”时装发布会，带来南宋御街从此的繁华；“天市”杭州服装上海展示会、“中国最佳旅游城市——杭州旅游商贸服务业宣传展示周”杭州丝绸与女装品牌展示与时装秀，连续十一年担任杭州“武林衣秀”时装秀的整体策划、艺术总监及设计。

年少时，吴海燕每次出去玩耍，回来时口袋里装的不是石头就是树叶，还有各式各样的糖纸。“我印象很深的就是那些五颜六色的糖纸浸到水里以后，外婆总是会拿出来贴在窗户上面，干了以后就非常平整，很好看。”在很小的时候，对于艺术与创作便已萌生灵感，她会研究如何收集材料，关注材料本身的特质。大自然的一些细节，给予了年少的她创作时的灵感。

1998年的一个夜晚，吴海燕被国务院有关部门紧急召进钓鱼台国宾馆，请她为随访我国的韩国总统金大中夫人设计一件礼服。“当时，金大中夫人穿着宽松的睡袍，这样的一种状态使得我为其量身定做带来难度。”她选用了名贵的丝绸，在24小时内精心缝制了一件极富中国民族特色的大红锦缎旗袍。金大中夫人穿上后，引来满堂掌声。

作为知名设计师，吴海燕却生性随和，常和自己的学生打成一片。她有一名学生是做红花染的，种植并专注于研究植物染，再用大数据去破解它们。吴海燕用这个例子告诉我们，这是当代设计师需要做的：拣一个最平常之物，有明确的想法，懂得如何利用好自己的资源，不断打造无限的可能。

爱中国味的经典

不久前，在北京法海寺，一场以“归元初心”为主题的新品发布惊艳四座。整场秀有60套服装和一系列丝巾、家饰用品在内的设计作品，为观众带来一抹清新的秋意。

说起创意，源于一名志愿者带吴海燕去法海寺参观。

“当时我怀着敬仰的心情前往。”吴海燕回忆道。沿着京西古道行至法海寺，迎面而来的是阵阵秋意，放眼望去，湛蓝的天空、中国红的墙、金色的顶和谐统一，四下都是青松翠柏，略显肃穆又不失灵动。依山而建的法海寺，历时近5 年才建成。而寺内最为珍贵的，是殿堂墙壁上大量具有高度艺术价值的壁画。

遗憾的是，经历特殊时期，法海寺被毁，唯独这些明代的壁画仍保存着。吴海燕一看壁画就觉得眼前一亮，寺院的管理者对吴海燕的设计也颇感兴趣，便邀请她设计一款延伸品。“我看过之后觉得很惊喜，于是设计了一款头巾。头巾设计完成之后，再进行深度创作，将它们延展至衣服、瓷器、背包和靠垫等生活的方方面面上。”吴海燕想让人从一件件作品中感受到文化的洗礼。以传统为原点，进行当代生活系统性的塑造，这便是一个活化过程。随后，这组设计去台湾展览了三个月，回来后就策划了此次北京发布会。

这组作品的自然花卉、几何等元素，细看之下其实都是取自壁画上人物的衣冠装饰。吴海燕说：“法海寺的壁画是元明清以来，现存少有的由宫廷画师绘制的精美之作，壁画中的佛众菩萨、二十诸天、飞天仙女、山水祥云等，带给了我设计的灵感。”这些壁画再一次让吴海燕深悟了中国古典纹饰的文化内涵，她希望用现代的设计理念，让更多人喜爱上这些最具有中国味儿的艺术经典。

探索“后G20 时代”

今年，吴海燕受邀前往英国伦敦参加作品展，短短几天，却感触颇深。

伦敦的大街小巷里，都是一路狂奔着前去看展览的路人，那几天，整个伦敦都充满着艺术气息。 在吴海燕展位的斜对面，另一个展位也排起了长长的人形队列，“所有人都为艺术而来。”现场的一位观展者如是回答，伦敦很重视文创产业。“令人惊喜的是，展览周的所有内容都大不相同，涵盖广泛并经过了准确的细分。”吴海燕说，在伦敦，一次展览往往既有成熟的设计师、成熟的产品，又有刚毕业大学生不够成熟的作品。这样细分化，使得所有前往此地的买家，能有更准确的目标。

那一刻，吴海燕意识到，她历来坚守的理念再一次得到了验证：对艺术作品品质的细分必不可少。“这一点，我们做得还不够。”她补充。

杭州的文化创意产业一直走在全国前列，然而还需要更科学的顶层设计。“西湖周边应是杭州向世界展现城市品质的窗口，在西湖边有许多卖杭州特色产品的小店，然而几十年来，却始终一成不变，同质化严重，缺乏创新力。”

峰会顺利落下帷幕，“后G20时代”已到来，对于文创产业，我们是否还有更多可深度挖掘的文化呢？

关于城市礼品与城市品牌、礼品设计与城市美学，吴海燕有不少想法，比如进行系统性的研发。“系统性”其实有大学问，包含团队设计的系统性，对人文历史认识的系统性，对西湖礼品当代研究的系统性……当所有的系统性相统一时，城市的品牌建设定是另一番局面。“我们需要尝试一些新的设计，需要种类增多，更需要差异化。当世界各地的游客来到杭州，他们会问：‘可以带一个小的雷峰塔回去吗？可以带一个小的保俶塔回去吗？’很遗憾，市面上找不到能够满足本土时尚审美的这类商品。”吴海燕感慨道。

“作为中国文化的先行者和实践者，我已经做了很多年的东方国设计馆。我提倡文化的自信，讲中国的民族精神，总有人时不时嘲笑我很老套。”吴海燕说，“我坚持我所崇尚的民族文化，因为我崇尚中国的民族精神。”

现在总有人问吴海燕：“那您找到您最重要的东西了吗？”“我找到了，但是我需要时间，时间是最珍贵的。”

因为有了时间，她可以去做更多创造性的东方设计。